威尔士，不知今夕何夕
本报特约记者 徐春昕
http://www.huanqiu.com 来源：环球时报 网友评论53条进入论坛 2008-04-11 12:21
在威尔士，我第一次知道，英国人也未必说英语。
我们都知道，英国是由四个部分组成的：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我计划过周末的地方是威尔士。威尔士的面积占了整个英国面积的1/12，和英格兰共处一岛。首府卡迪夫，从伦敦乘火车往西走两个小时十五分钟就到了。只是一下火车，你就会听到大街上的清洁工们在用另外一种陌生的语言交谈。街牌也变了样，上面一行不认识的“威尔士”文，下面一行才是英文。
王储都封威尔士亲王
在车站上接我的是朱丽亚，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大学毕业不久，答应让我周末住在她那儿。朱丽亚的英文倒是十分流利。她告诉我，威尔士虽然是英国的组成部分，但也是一个有自己语言和旗帜的公国。威尔士的学校教育都是双语制，有的以英语为主要教学语言，也有的以威尔士语为主要教学语言。而她则是从英语学校毕业的。
事后我查了一下资料，才知道威尔士有文字记载的最早居民叫凯尔特人，而威尔士语就是他们留下的语言。凯尔特人在公元前1000年前从欧洲中部来到英国定居。公元前后，逐渐强大起来的罗马人来到英伦三岛，逼得凯尔特人只能住在岛上比较荒凉的西北地区。而英格兰人的祖先则是央格鲁-萨克逊人，他们到达英伦三岛的时间比罗马人还要晚。因此，对地道的威尔士人来讲，英语可远远不是本地话。
威尔士早在1536年就与英格兰合并，至今已经快500年了。几百年来，英国王室为了表示对威尔士的重视，也为了亲近这块土地上的人民，把自己的王储都封为威尔士亲王，如今的威尔士亲王就是查尔斯王子。不过，也许因为威尔士人和英格兰人并不是同一祖先，至今两地的气质仍大相径庭。相对于英格兰的繁荣与都市化，威尔士要显得纯朴很多，甚至更接近农村的感觉。
朱丽亚家不在卡迪夫，而是在威尔士深处的一个小镇里。英格兰地区大多是平原，很少看到山地，但是威尔士有山。我们住的小镇在布雷肯国家公园的南侧，最高的山有800多米，算是英国海拔很高的地方了。
上过新闻的羊
第二天一早，朱利亚开车从松树夹道的小路上爬向山顶。在初冬的季节里，漫山遍野都是一种暗红色。开始我以为是土壤裸露的颜色，后来走近才发现不对，那是当地的一种植物，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坡。在接近山顶的地方，我们把车停下来照相。谁知身后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只很肥大的绵羊走到车边，态度严肃地往车窗里看。
周围的山坡上还可以看到不少绵羊。原来威尔士的羊都是散放在山上的，没有牧羊人，也看不到牧羊犬。在山坡的分界地带，有树栅或矮墙，羊就这样自然地在“自己家”的地界里成长。而那些一看就很有年头的作为地界的树栅矮墙，因为爬满了蔓类的植物，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见。
在后来的旅程上，我发现威尔士只要有草地的地方几乎都有放养的羊，经常有羊走到路边来。朱丽亚告诉我，威尔士的山里没有狼，羊几乎是没有天敌的。主人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来找羊，平时尽管在镇里生活就是了。但是我有些奇怪，难道羊就不能沿着公路走出去吗？朱丽亚笑着让我看刚刚经过的路面。那里横越路面有一道大约一米深的沟，上面铺着铁箅子——怪不得刚才有点颠。朱丽亚告诉我这就是防止羊走出去的装置。羊的腿很细，对它来讲，铁篦子上铁条之间的缝隙太大了，它们的腿是不能走出来的。所以铁箅子就是它们的“天堑”。“不过，”朱丽亚说，“也有个别聪明的羊能越过铁篦子，他们会缩成一团滚出来，这事还上过新闻呢。”
和英格兰比起来，威尔士看上去确实没有那么发达。一眼望过去，到处是一派不知今夕何夕的田园风光。我想在50年前甚至100年前，这个地方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但是，威尔士人自己并不这样看。在威尔士民俗博物馆里，他们展示了公元前后凯尔特人住的泥巴窝棚，重建了17世纪的威尔士农庄，又把最近一百多年来几代威尔士人的住所展览给大家看：外表一模一样，但内装修迅速地变化了。从19世纪中叶的木桌木碗到20世纪初期的缝纫机，再到20世纪80年代的沙发、录像机。在这样的指导下，我一出门就注意到了那些支在房顶上的电视天线——当然，威尔士也在现代化。尽管在博物馆的门口，就有牛羊在溜达。
另一个传统的英国
和人潮汹涌的伦敦不同，威尔士的外来移民数量比较少。在小镇上，人们是很少见到陌生人的。看到我在逛街，很多人明显地感到好奇。我买了两次东西，店员就算错了两次钱，每次都是多找了钱给我——因为他们都想和我多说几句，想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以后是不是住在这里。
大概因为英国是一个岛国的缘故，天气可以一天三变。上午我们在山上是个大阴天，中午在博物馆里，外面在下雨，等到下午4点，竟然是晴空万里。饭后，朱丽亚径直把车开到了海边。我当然不是平生第一次看到大海。但是，坦率地说，真的在威尔士看到大西洋，我还是有点激动：从到了英国以后，我还从来没有看过海呢。英国是岛国不假，可是如果你住在伦敦，只能看到泰晤士河水每天按时随着海潮时间涨落，但感觉不到海到底在哪里。
我们的车沿着峭壁旁的公路开下去，海水拍岸，可以看到有贝壳的化石镶嵌在峭壁上。于是我满脑子都是《月亮宝石》和《福尔摩斯探案集》中的片段。清澈的海水、灿烂的阳光和岸上不远处的羊群和居民区，四周寂静无声——其实除了在镇上，我们这一天都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而这里可能因为有潮水的声音，觉得特别的安静。
此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教堂的钟声。白色海鸥成群地飞起又落下，在充满诗意的金色的夕阳里，我发现朱丽亚正在做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在车上埋头开支票。她对我解释说，今天是该去教堂的日子，但因为陪我就没有去，她的工资有10%是固定捐给教会的，一会儿路过教堂就去送支票。我看着美丽的威尔士和年轻的朱丽亚，仿佛看着一个我以为不可能在现实中存在的传统的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