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马拉雅地区的旅行·印度篇
高晓涛
http://www.huanqiu.com 来源:环球时报 网友评论443条进入论坛 2009-10-28 09:55
在伊斯兰教的扩张狂潮中,德里一度成为穆斯林印度的政治中心。于是就有了那些传世的“印度-穆斯林”式建筑——库特卜塔、贾玛清真寺、泰姬陵和红堡。
飞机抵达德里已经是子夜,印度旅游局派车来接,出了机场,小车穿行在新德里郊区的使馆区,昏光中映出道路两旁的花园与小楼。我们住的阿育王(ASHOK)饭店位于新德里西南,与周围几家五星级酒店如TAJ(泰姬)等是为数不多的高层建筑。这里并不像北京上海那样高楼林立,在传统与现代间尽可能地维持着平衡。
小睡一会天就亮了,我迫不及待地起来。从窗口望去,可以看到平缓而温暖地伸展出的城区。新德里距喜马拉雅山只有160多公里,恒河的支流亚穆纳河从城区东缘南流而下,典型的东方河谷文明,空气中有一层雾霭,在日光中渐渐消褪。
伊斯兰教的扩张狂潮
德里城形成于公元前14世纪。公元前1世纪,印度王公拉贾德里重建此城,德里由此得名。新德里则是1911年英国殖民统治时期,在德里南3公里处兴建而成的。
有关印度的历史很多都只是传说,也许因为印度人天性喜于哲思,他们的时间感更多地属于宇宙而非人类,所以印度人没有记载历史的传统。若不是随马其顿亚历山大的军队到来的希腊人,以及法显和玄奘,印度一半的历史便就此湮灭。而依赖考古发掘和现存的王宫、庙宇,人们在近代重建了印度另一半的历史。 德里就是这样一座石头建造的历史与艺术之书册。德里老城位于新德里火车站北边不远,从阿育王饭店前往几乎要穿过整个新德里城,的士费用并不算贵。
德里城今天的结构与穆斯林文化有莫大的关系。自伊斯兰教诞生之后,先后发起数次扩张狂潮,他们不仅进入西亚和北非,也持续地把势力引向印度。公元712年,穆斯林军队第一次进入印度,随后占领了信德和木尔坦(今巴基斯坦)。而在1193年的一次战役中,穆斯林的胜利被视为印度教印度国家的失败。此后德里成为穆斯林印度的政治中心。1198年,建成了德里第一座清真寺——库窝特乌尔大寺,其中最著名的是它的库特卜塔,塔门上刻着这样的诗句:“为神建筑庙堂的人,神将为他在天上建筑同样的庙堂。” 199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库特卜塔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印度-穆斯林”式的建筑
穆斯林进入印度后,由于远离穆斯林的中心地带,加上受本就成熟灿烂的印度本地文化的影响,逐渐形成了“印度-穆斯林”建筑文化。1526年,喀布尔的莫卧尔君主巴布尔打败德里苏丹,开始了莫卧尔的建筑时代。贾玛清真寺就兴建于此时。
清真寺前有一个大巴扎(市集),里面热闹非凡,每天都像节日一般,有大量的闲人在游荡,卖的东西也无奇不有。最有趣的是几个小摊前摆了一脸盆的水,里面花花绿绿地泡了十来只手表,好奇的小伙子们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水盆边一看就是十来分钟。我正看着好玩,摊主凑上来热情地介绍说,这种手表是全防水的。听说印度的雨季很漫长,不知道这种泡水手表是不是为了应付那阴雨的季节。巴扎出售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玩具、气球、糖果,五色斑斓,与女人们身上穿的纱丽一道,构成了神奇的印度色彩。一个半敞开的木头棚子里,平民理发师正为平民车夫或小摊主理发,镜子里反映出他们严肃的面容。德里老城居住的大多是印度中低阶层,房屋陈旧,比较阿育王饭店的堂皇,这里仿佛另一个印度。然而也正是在这样的街衢之中,蕴含着真实的印度。
贾玛清真寺建在高高在台阶之上,从下面仰望上去,先就有了一番气势。台阶上零零散散的总是坐了不少人,清真寺不仅是礼拜之处,也是公众聚会的场所。老老少少的人们坐在这里眺望他们生活的城区,几个小孩子挎着小木箱,叫喊着问有没有人愿意付几个卢比来清洁耳朵。
爬上台阶,立时有几个印度少年招呼带相机的游人“拍照须先交钱”。进清真寺院需脱鞋,进了大门,是一片相当宽敞平整的露天庭院,仿佛一个空中的广场。大门正对着院西是礼拜堂,院子的其他三面环以石砌的带顶长廊。礼拜大殿正面墙上有11个壁龛式的大门。大殿顶部有3座白色大理石穹顶。大院两角的两座唤礼塔,高耸入云般,易于唤起宗教的敬畏感。四周的房屋大多比这庭院的平台还要低,更显得这里仿佛悬在半空的神庙。
莫卧尔建筑的辉煌时代是在沙贾·汉(1628-1658)时期,他的成就体现在几座伟大的建筑上。泰姬陵,世界最伟大的建筑之一,是沙贾·汉为纪念他最宠爱的皇后而建造。沙贾·汉随后又在德里开始了一系列宏大的工程,包括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德里“第七座城”——“沙贾汉纳巴德”的城墙。从1638年到1658年,用了20年时间才修成。城内依照他在故都阿格拉的宫殿样式,重建了他的城堡和宫殿,这就是红堡(Red Ford),今天已经是德里老城的标志性建筑。这座用赭红砂石建成的壮丽宫殿群是印度享誉世界的古老伊斯兰文化建筑名胜,也是印度现存最具规模的王宫。
遗憾的是,我们到的这天,红堡闭馆。只能从外面看看这座莫卧尔王的感伤之作,亚穆纳河畔,流水之滨,光线在城堡暗红的凸凹间滑动、下陷,城堡上的塔楼和圆形的穹顶构成跌宕起伏的节奏。
大胡子的锡克人
离开红堡,我们一时没了目的,就沿街随意闲逛,顺脚进了一家麦当劳小歇。进来一个锡克少年,年纪尚轻,连鬓胡子已经隐然成型。在印度众多民族中,锡克人是独特而不凡一支,以男人皆为络腮大胡子为表征,以勇猛善战而闻名世界。事实上,除了大胡子、头巾和勇武善战外,锡克人的凝聚力来自他们信仰的锡克教义。这是一种简朴的信仰,强调通过耐心冥想神名而得救。第六代古鲁(上师)时,锡克教团与莫卧尔政权发生公开的冲突,促成锡克人尚武的传统;到锡克第十代上师戈宾德·辛格时,由于冲突的加剧,形成现代锡克教重要的明显特征,如男子蓄发、佩短剑等,19世纪时,兰吉特·辛格大君创立了相对独立的锡克国,在印度大部已经沦为东印度公司势力下的殖民地时,锡克国一度坚持独立。然而锡克终于难免被吞并的命运。今天我们更多的是在五星饭店门口看到锡克人,他们巨大的头巾、威猛的络腮胡已然沦落为一种符号。
巧的是,从麦当劳出来走没多久,看见街边一座寺庙样的建筑前聚了很多人。一时好奇,上前打探,原来当天是锡克教的一个重要节日,人们来寺中参拜。问了一下,锡克教的寺庙对游人开放,除了进门要脱鞋外,非锡克教徒还要缠上头巾才能进入。寺门旁边的石屋子设有窗口,是专门存鞋的地方。在门口,一个胡子甚为威猛的中年男子帮我缠好头巾。礼拜堂是一座石制带顶的宽敞殿堂。殿堂呈长方形,四壁开有高大的窗子,殿中有十来根巨大的立柱。殿堂一侧设有神龛,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供品。殿内不间歇地播放迷幻的宗教音乐,地上铺有地毯。人们无声地绕着大殿,从左至右地转到神龛后面。一位祭司在这里给人每一个信徒祈福,信徒们经过这里后,方才满意地离开大殿。我坐在这里听着音乐。锡克寺庙最初只是供信徒定期集会唱颂赞歌的房间,后来渐渐演变成类似于寺庙的地方。对于锡克人来说,最神圣的寺庙是位于克什米尔地区阿姆利则城的金庙。
出门的时候,大胡子给了我一块土制糖果,它是神与众人分享的供品和礼物,后来这成了我们在印度得到最多也是最甜美的礼物。▲